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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无法入眠......
唏嘘——南汽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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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期_总第8期

今天是

今夜,我无法入眠......
  ——设备技术部:李军

   时间在忙碌中匆匆而过。
  下班回家的路上,看见有人在路边烧纸钱,突然想到:今天是七月十五,"鬼节"。
  去市场买了两份, 一份给父亲,一份给婆婆。
  老公有应酬,很晚才能回家,我自己下楼给父亲送"钱"。这"钱",父亲能不能收到,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不能让父亲在天堂太冷清,要知道女儿一直在惦记他,想让他能和别人一样有钱用,过上富足的生活。
  "我只要一天能吃上两个鸡蛋就满足了。"这是父亲在病中表达的对生活的期望。每每想到这,我就会泪如泉涌。可怜的父亲,从十几岁参加革命颠沛流离,到养家糊口,承受着沉重的工作和生活压力。五十八岁了,终于把四个女儿抚养成人,眼看苦尽甘来,可连一天吃两个鸡蛋的生活还没过上,就突然得了绝症!
  父母这一代是最艰苦的一代。他们的童年是在抗日战争中渡过的,充满了恐惧,惊慌和饥饿;年青时,在解放战争中渡过,离乡背景,四处飘荡;中年时,虽然有了一个稳定的家,但又经历历次运动,还要负担几个孩子的生活,教育......苦了一辈子!老了,该享福了,病又来了.
  年少时不知做父母的难处,经常为点小事,四个女孩子叽叽喳喳争吵不休,气得父亲直喊头疼;经常为交学费和父母斗气,觉得一次交全有面子,却不懂父母的忧愁……
  到南京读书,因为学的是德语,父亲在出差来宁时特地抽空去书店为我买了德语辞典,亲自送到学校;
  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月工资,为父亲买了一双运动鞋,父亲高兴地经常穿它打乒乓球,为了这双鞋变得更爱运动了。
  庆幸的是在父亲病重的日日夜夜里,我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和他共同经历了被病魔折磨的苦难,一直陪他走到生命的最后,留下今生永远难忘的回忆。这回忆是痛苦的,却又是父亲留下的珍贵礼物,它让我一次次品味人生,体会着:人生一世,幸福与苦难并存,要感恩幸福,要勇敢地面对苦难!  
  父亲生前的音容笑貌活生生地在脑海里展现.经常梦中见到父亲,依然是两眼炯炯有神,精神奕奕,好像他还不曾离开我们,而是出了趟远门,依然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在梦里。
  未烧烬的纸灰带着点点火星,在黑暗中随风飘起,那一定是父亲灵感到了女儿的心事,来取钱了。
  今晚刚下了场雨,在小区花园乘凉的人被雨赶回屋里.周围很安静,没有人来打扰你,父亲!
  今晚,我无法入眠......

 

 

 





唏嘘——南汽岁月
  ——热电办:武正飞

 
  一九八零年六月,母亲带着我、永乐来到许府巷。弟弟永乐在家门口读完初中,不想再读下去了。父亲母亲没有办法,托人让弟弟长大了两岁,和我一起进南汽当起了工人。
  起初,我是不愿意来的。乡下的农家和狭窄的田埂,还有隔壁李阿婆做的喷香诱人的金黄色的糍粑,我不想挪动自己的双腿。母亲望着我说,当工人,有肉吃,红烧肉。
  有肉吃,那我去。我说。
  我也想去,我也要吃肉。永乐可怜巴巴地对着母亲说。
  现在,我对永乐说起他要吃肉时的样子,他仰头哈哈大笑说:不记得了。
  那时工厂生产很紧张。一伙一伙的工人穿着满身油污的帆布工作衣,急急忙忙地从厂区里面走过。有群工人就住在厂区旁边的临时宿舍里,总是要到晚上九点多钟才能看到昏暗的灯光里有几个瘦小的身影在忙碌。我也想和他们一样。
  我和永乐分开了。我去了总装厂,他被变速箱公司带走了。倒也没有多远,从我工作的流水线上一仰头,就能远远地望见他们厂房那黑漆漆的大烟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带我的师父叫郭益三,听说他的名字里面还有着很深的文化味道。可惜师傅他没有什么文化,一身精湛的技术手艺全靠他一点点摸索出来,苦吃了很多。人人都说师傅是个干活的好把式,不管多难做的零件,多难装的螺丝,在他的手里都很听指挥。师傅个子不高,很魁,敦厚的身板像座山,看见他,心里就不慌了。师傅话不多,可一句话就是一个钉子,把我的错误牢牢地钉在我心里。
  我进厂三年后,师傅退休。兢兢业业工作了一辈子,没有成为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是大家都忘不了他。最后,厂里给师傅送了面锦旗,“光荣退休”。这是第一次给一名老工人送锦旗。我看见师傅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车间里的工作,总是繁忙而单调的。每天上班下班,重复着昨天做过的同样的事情。但也有例外,张德友来了就不一样。
  他个头瘦削,像根牙签,尖尖的高鼻子,两旁眯起小老鼠眼,下巴稀稀地扎着一撮小山羊胡子。他的嘴里,永远是不停地冒出数不清的最新消息和各家轶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插上两句。顺着他的意还行,要是顶着了他,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铜锣。
他到我们车间那次,我们正在赶着加工一批零件。太忙,没有人听他瞎扯。耷拉着脖子,他迎面向楼道里的大镜子走去,砰的一下把鼻子撞到了。张德友像是抽去了魂,鼻子不是他的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有时候也想,他不用干活的?不过,我谁都没问。
一九九二年的时候,要建依维柯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句广告词,“欧洲风格——,南京依维柯!”,看着电视里面老外举起大拇指称赞的样子,我就觉得很舒服。永乐听着也高兴,他已经调到了依维柯的变速箱厂。
厂里来了一个大学生。名字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大家都喊他小马。小马人很勤快,在我们这些一线工人面前一点没有距离。虽然应该待在办公室里,但有事没事的时候总会在流水线上和我们一起干活,大家都很喜欢他。休息的时候闲着无聊会有人逗他,有没有老婆啦?他的脸涨得像通红的猪肝,急忙摇头,搞得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
有一次,他和科长好像在图纸上产生了不同的想法,在现场就和领导顶了起来。平时开个玩笑就脸红的小马,却像头冲出牢笼,咆哮起来的狮子,冲着科长吼叫起来。科长脸上有点挂不住,黑黑的额头上快要爆发的样子。大家赶紧把两个人拉开。争,——也要到办公室去争。第一次看到小马怒发冲冠的模样,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这小伙子不错,我的心里莫名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两年后,小马递交了辞职报告,离开了南京。从此,再也没有联系。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工作还是要继续下去。
到现在,工作要快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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