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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车高速地行驶在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上,与其说这是一条路,不如说它更象一座“桥”,孤零零地架在一望无垠的大戈壁上,连接起荒原和城市。
我趴在车窗上不停地张望,“你们是来旅游的吧?”司机师傅说,“怎么想起来到这个鬼地方旅游?不是石头就是土!”。我微笑不语,他当然不能体会一个江南女子在乍一见到苍茫戈壁时的兴奋心情,只是怎么会是“鬼地方”呢? “敦煌”在古代意为“繁盛大地”,单看它的地理位置-—甘肃河西走廊的西端,前有阳关,后有玉门,是古丝绸之路的咽喉,就足以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居然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当地人口里的敦煌竟是个“鬼地方”!!这让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一会儿,司机开始向我们推荐旅馆了。同车的是一位老实的中年人,上车后一直没开口说过话,可能是很自信自己对敦煌的了解,便跟着介绍了几个经济实惠的旅社,甚至附近有什么车去景点都讲得清清楚楚。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司机猛得一踩刹车,我们三人毫无准备地撞在前排的椅背上,没等我们发火,就看见司机恶狠狠地回头冲那个中年人嚷道:“说什么呢你!还走不走!不走下车!下去!”我们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那位中年人窘得满脸通红,张着嘴“啊......啊”不知说什么好。好半天,司机才骂骂咧咧地发动汽车。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生平第一次领教了西北的骠悍。
终于进了市区,吃过午饭,想找辆车去莫高窟,付钱的时候顺口向店老板打听了一下,“60块来回,路口就有,我帮你叫也行,一个价。”话音未落,就看见另一个客人连忙挥着筷子,操着浙江口音对我们说:“不用,不用,往前走一段,就在车站那叫车,来回30块钱,回来还可以坐公交车去鸣沙山。”糟糕!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饭店老板又该骂人了!出乎意料的是那老板象没听见一样,还是眼皮不抬一下地做他的事。说实话,刚到敦煌就让我不喜欢这里的人,都说西部民风纯朴,我倒觉得外地人到这,就像案板上的鱼肉,随时都有人拿着“刀”要“宰”你,就算自己“宰”不了也要帮着同乡“宰”你一把!
不过一切的不愉快,在我面对莫高窟的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无法描述是怎样的一种震撼——在这样荒芜的戈壁滩上,三危山脚下竟藏有如此绚丽的宝藏。优美的线条、细腻的形态、大胆华丽的色彩……象一个巨大的漩涡席卷着我们,去探访千年的文明。一会是古朴又略显笨拙的魏晋,画面一转,又来到狂放瑰丽的唐朝,还未回过神来,宋的细致、清的温和、元的晦涩……已经扑天盖地地挥洒下来,时空交错,我们流连忘返。
走出莫高窟,已是黄昏。夕阳下的戈壁显得更加落寞,不远处有几座圆寂塔,在寒风中默默地守望着莫高窟。我知道其中一个名叫王员箓——一个几乎与莫高窟同样知名的道士,在百年前是他无意间的轻触,让一个沉睡千年的宝藏重返人间,也同样是他,为了一己私利,出卖了大量的瑰宝。
望着一天里不断在眼前单调重复的漫漫黄沙、茫茫戈壁,初来时的兴奋已经平息,有种悲凉油然而生。小桥流水看多了,顶多是审美疲劳,熟视无睹,而天天面对这样的荒茫,却让人抓狂。这一刻我终于有点释怀,对司机的那句“鬼地方”虽然不能认同,但至少理解了这句话背后的情绪,也终于了解这里宰客的行为要远比其他地方露骨的原因——毕竟游人对于敦煌只是一个过客,真正承载它的艰苦的是与它日夜相伴的人。 想让生活过得好一点无可厚非,面对不公平的生存条件,是否就能用不道德的手段?记得多年前曾看过一部名叫《敦煌》的影片,一群僧人在战火纷飞、兵戈铁骑间保护经书的那幕,让我至今难忘,他们拼死捍卫的是一种信仰。在今天,我们可以轻易地唾骂当年王道士的无知和贪婪,但重要的是,我们是否已经拥有了足够的信念去抵御贪婪和诱惑?我们应该捍卫怎样的一种道德准则,让我们在大是大非前不再作一个又一个的“王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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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的列车穿过黑暗,一步步,积极地走向黎明。
黎明向黑暗索取大地的原有色泽,黄绿的田野、灰蓝的河溪、苍翠的山峦,只是这一切都受到云雾的挟制,挂上了层忧郁的面网。而这层面网不但没有除去,反倒越来越重了。
大地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水冲洗过,云很低,移动得特别快。偶而飘下几个大雨点,给车窗的玻璃划上了一条透明的粗线。渐渐地雨点变得急密细小了,雨再增加一层灰色的网面,更进一步掩住了景色的原有面目。
冗长的旅途中遭到阴雨天气,令人格外烦闷。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经过彻夜的不眠,背酸脚麻。我伸了伸懒腰,两条腿在原地活动着,感到脸腻口涩,于是进入洗手间,从裤袋掏出一个小小的牙刷,和一点剩余的牙膏,用手捧着从水龙头里流出的那股细细的自来水,将牙刷罢,又掏出一条小手巾擦干了脸,然后用小梳子理顺了蓬松的头发。
在车行的节奏中,渐渐地,我困倦起来了,倚着座椅的扶手,开始打盹,半张着嘴,歪垂着头,睡得很酣,老实说,一连几晚都没睡好。突然,我感到身边一阵骚动,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小王打算站起来,他的头发凌乱,面孔绯红。
“你要做什么?”我先一步站起。
“--------”他皱着眉,用手指了指后面的厕所,没有说话,他的嘴正由另一只手用手拍捂着呢。
我以为他是去小便的,急忙让路给他。然而他刚站起来,还没有迈步,便忍不住地弯下了腰,“哇-----”的一声,吐了满地。
“哎呀!你,你怎么了?”我满脸紧张地扶着他,慌乱中不知如何是好。
“你走开!”他向我挥挥手,艰难地说出了三个字,接着又呕吐出来 。
车中的空气本来是窒闷的,加上呕吐的酸味,更加难闻。我竭力止住呼吸,但我并没有躲避,相反的,更义不容辞地照顾他坐下,一直到他呕吐完毕,将茶杯端给他漱口,并且到漱洗间把手帕打湿,给他擦了脸,擦去身上和鞋上的污痕,然后逼迫他躺了下来。
半晌才俯身低问:“现在觉得怎么样?”
“好一点了。”他软弱地说。
“吐过以后,心里会舒服的。是吃坏东西了?”
“没有,我一上车人就不好过,大概有点晕车。”
“把我急坏了!刚才我以为你去——,没想到你会吐,吓了一跳!”
“真对不起,”他歉然地挤出一丝笑容,“你站着多累,还是坐下吧!”
“你别管我,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再说。”
他带着感激的神色点点头,像一个听话的孩子,安然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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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在当今这个社会上如果活过了如我一般的年岁而宣称自己从未有过减肥经历,那么,对这个女人只有两种解释,一是太过保守,二是太过理智。减肥现在可称得上是一种时尚的行为而不仅仅是出于需要,看看那些长着天使面孔又有着魔鬼身材的女人们扭动着凹凸有致的身姿说这是某某减肥药品的功效,再翻翻手中占据整版篇幅的减肥产品、减肥方法的广告,我就不信你不动心。
我是坚守不住。经过了几轮的节食,饿得头昏眼花,又禁不住在美食面前屡屡垂涎欲滴,于是仔细研究了各个生产厂家的信用度和产品功效再加上广告作用,最后力排众意后,我终于锁定了一种减肥茶。
服用方法上说,一天一包保持身材,一天两包快减狠减,不腹泻,不用刻意节食,还有排毒养颜的作用。时间紧迫,岁月不饶人,我就照着一天两包的量,开始了减肥的第一轮疗程。
第一天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忙不迭地泡了两包减肥茶,中午吃饭时也不再象平时那样小心翼翼地数着米粒往嘴里送。因为有了希望,心情也格外地欢畅,手头上的工作进行得顺利无比。然而到了下午却出现了意外,当时正在写一份报告,突然感到腹中一阵刀绞般的疼痛,急忙放下文件就往洗手间冲。回来后,人如虚脱一般,文章的思路早已飞到九霄云外,更可怕的是,接下来我不断地跑了三次洗手间。那天一直在单位里“加班”到晚上八点多钟,一来是因为工作没有完成,二来是回家的路途较远,怕在路上出现意外状况,直到确信安全了才敢回家。
为了预防万一,第二天我调整了“喝茶”时间。我总结了一下第一天反应是在服用后六个小时后出现的,于是我到下午才开始泡茶,以便能保证我下班后顺利回家。可人算不如天算,下班后几个同学死党临时提意要聚会,几经抗议无效后,一顿美餐被我吃得是七零八落,男士们目光惊诧,女人们神情了了。
我开始怀疑说明书上的介绍了,但是为了那个美妙的目标,为了不使我的钱白白浪费掉,我还是决定坚持服用下去。第三天我在早晨起床后喝,第四天在下班到家后喝……我不停地根据当天的工作安排调整着喝茶的时间,十天下来我已是心力交瘁,最可气的是不知道是因为我仗着有减肥茶的效力而放开了饮食,还是因为我怕身体扛不住这么大的反应而给自己小补了一下,反正这十天来我不停地称体重而指针却一直在两斤的范围里来回波动。
还有五天才是一个完整的疗程,我却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身上的肉就如养熟的狗一样赶也赶不走,减肥失败已是铁定的事实,而经过这些天的频繁腹泻,脸色已是一派破落之相,排毒养颜?哼哼!养颜是明摆着没有指望了,或许我应该说服自己相信有一定的排毒效果?
减肥的总结报告是:第一,明星们的好身材绝不是这样减出来的;第二,广告如野史,不可不信,但绝不可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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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看母亲给我女儿带回几条小蚕,白白的小东西粘在碧绿的桑叶上,很是可爱。三岁的女儿还没见过蚕,不知道那是很娇嫩的小动物,看见我拿桑叶盖在上面,她也拿了一片盖上面,然后用手按按。吓得我大叫一声,赶紧拿起叶子发现已经有一条小蚕当场被压死了。可怜的小生命“惨死”在女儿的“幼爪”下,我连忙和她解释什么是“生命”,什么是“爱护”。女儿似懂非懂的眼神勾起了我童年时养蚕的回忆。
象我们这么大的人,大多数在小时候有过养蚕的经历。记得每年春季会找出去年蚕蛾下的子,等着气温升高后,就会看见许多小黑点开始蠕动了,刚开始只有铅笔尖尖那么点儿,然后变成一毫米、二毫米、三毫米,再过几天就看出小蚕的雏型了,分得清头和尾了,看得见身上的斑纹了,然后就开始为采桑叶犯愁了。
印象中,城里面桑树很少,就算能找到,也常常发现叶子早就被摘得所剩无几。记得有一天小蚕断了粮,盒子里的几片桑叶也被吃得只剩下茎,小蚕们拼命地昂着头找吃的,都快把整个身子探出盒子了。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十来岁的我的心情,都快急哭了。我在小河边摘了几片树叶放在盒子里,小蚕们迫不及待地就吃,可没吃几口就不吃了。眼看着小蚕已经没力气抬头了,我抱着小蚕在门口来回转希望能遇到同在养蚕的小伙伴。好不容易遇到邻家的小男生,就求着他给些桑叶,没想到他竞然用四条蚕作为代价。为了保住大多数蚕的生命,我只好眼泪巴巴地任他挑走四条小蚕。
为了不再有这种“骨肉分离”的心痛,我开始和小伙伴一起想办法弄桑叶——满城大搜捕。学校、公园、小山坡,凡是有树的地方,都会仔细寻觅一番。记得有一次偷偷溜进一单位,发现一棵极为茂盛的桑树,高兴得不得了,摘了一大包桑叶,本以为可以让蚕宝宝饱餐一顿,却没想到出门时被门卫发现了,说我们破坏单位绿化,不由分说地全部没收了。当时那个心里难过啊!有一天,大着胆子和小伙伴坐了很长时间的8路车,去了郊区,桑叶倒是满载而归了,回家却给父母恶训了一顿。不过想着小蚕们到结茧前都有充足的桑叶吃了,还是偷着乐的。
待到小蚕上山结茧,看着它忙碌地绕丝,绕出黄的、白的茧子,想着它们终于可以在里面安安静静地睡觉,做一个美丽的梦,梦见一觉醒来变成雪白的蚕蛾。一季采桑叶的辛劳终于有了回报,想象的出来,当时我凝望蚕茧的眼神一定很是温柔,就象如今凝望熟睡的孩子一样。
前天下班的路上,看见一位老人拿着长勾子在摘一棵小桑树上的桑叶,一看就知道是给自家孙儿们养蚕的。心中不免感慨,现在养蚕的孩子们再也不用为桑叶发愁了,自然有大人们为他们去摘,菜市场里也有投其所好的人拿来高价卖。呵呵,“旁观养蚕”还能给孩子们带来乐趣吗?这样的经历会给他们有所收获吗?不知道如今的孩子何时才能体会到那句“春蚕到死丝方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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