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随笔动

文本框: 武子下岗记

一语成谶。悲观的估计都变成了现实。

武子下岗了。厂子里的效益本就不好,机床十天半月的也听不到个声响。半死不活地拖了大半年,终于还是没有支撑下去,被另一家工厂收购。新成立的工厂按年龄一刀切,四十岁的武子将将过了一个月,愤愤不平地下了。

人呀,就是这么奇怪。原来在厂里的时候,整天怨这怨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看见谁不顺眼就是一肚子火。可这真下来了,武子又开始怀念厂里的好处了。逢年过节的关怀慰问,时不时的钓鱼爬山,工作忙完后轻松悠闲的抽烟喝酒,虽说苦点累点,可是舒心呀!

武子在家里闲了半月,呆不住了。说起武子,可也是一把干活的好手。十八岁进厂,就跟着师父做电工活。从强电到弱电,从低压到高压,武子是一步步地走过来。技术水平那是没的说,问谁谁翘大拇指,三十五岁就成了厂里的电气技师。至于优秀工作者,岗位技术能手,奖状塞了一抽屉。武子觉得最光荣的时候,是那次获得整个集团公司的一级技术能手。集团公司的老总和他握手,合影,鼓励他积极工作,还亲自给戴着大红花的武子发了两千块的奖金,当然,还请他美美地撮了一顿。现在回想起来,武子还时常没事偷着乐。

人才市场走了一圈,受到的欢迎程度连武子自己都没有想到。本来武子还担心自己学历低,只是技校毕业,人家瞧不上,递简历的时候都是畏畏缩缩的。可这招聘的人也真奇怪,放着那么一打花花绿绿,包装精美的简历不看,瞅着武子那张单薄的白纸黑字却两眼放出闪烁的光芒。原来满脸的轻蔑倨色消失了,一脸微笑地一边拿着简历,一边和武子说话。刚开始武子还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谈着谈着说到专业,武子眉飞色舞起来,“哗哗哗”地和人家侃起来。这下子,换成人家紧张了,满脸的陪笑,小心的搭话,真不知道是谁在招聘。

武子递出去的几份简历,家家都热情招呼他去,一个赛一个似的。有一家公司最夸张,变戏法似的拿出盖着红戳戳的合同,当场就要和武子定下来。收入自然不低,是原来厂子的几倍。可惜是家外地企业,为了老婆和女儿,武子没答应。最后,武子和一家本地的设备公司定下了劳动合同,重新开始了工作。

在新公司上班一年多了,凭武子的本事自然是手到擒来,什么样的技术难题都被轻松化解。钱到也赚了不少,可武子总觉得有点不自在。老板和同事虽说也是客客气气,可是再也没有原来厂子里的那种感觉了。

这天下班,武子的手机响了。是原来厂子里的设备科科长打来的,喊他吃饭喝酒。科长姓陈,比武子大十岁,武子平时都喊他陈总。三杯酒下肚,陈总也不客气了,实话实说。原来的厂子合并后,效益变好了,规模也越做越大。一年的时间,厂子的效益和规模已经是原来的几倍了。发展起来了,人手不够了。陈总这次来,就是喊武子回去的,还是回厂里干。给出的工资虽说和设备公司没法比,但是比以前厂里给的,也是增加了不少。武子琢磨着,琢磨着,还是没有答应。

过了两天,下班的时候,武子的手机又响了。原来的赵厂长打来的,现在是赵副总经理了。赵总也是喊武子回去,而且说待遇好商量。武子有点心动,但是琢磨着,不停琢磨着,还是没有答应。

到了周末,武子下班到家。嗯?家里怎么这么热闹,门外就能听到谈笑声。武子纳闷,推门一看,赵总经理和师父来了,正和老婆大人聊着呢。武子满脸诧异,老婆在旁边使眼色,武子和赵总、师父打个招呼,闪进厨房。原来赵总看请不动武子,又实在舍不得这块宝贝,想起来搬师父的救兵了。赵总还和老婆许诺,待遇问题,设备公司给多少,厂子给多少。别的不说,这师父一发话,武子可不敢不听。师父他老人家,手把手的带他做电工活,一点都不藏私地把一身本事教给了武子。谁的面子不给,这师父的面子可不能不给呀。

武子回厂了,还做他的电工活。

可是,他比以前高兴。

八月份回家,发现家属院里的那只流浪的大猫还在,去年冬天我也见到它,似乎比那时候胖了些,身上的毛也没那么秃了,它在墙上踱来踱去,饿了就喵喵叫,妈妈听见了,就唤它来吃东西,它从墙上一跃下来,轻车熟路。

我说妈妈你既然一直喂它,就把它带回家养算了。妈妈摇头:它习惯流浪,即使养着它,它也不会把咱们家当成家,也不会和人很亲密。

大猫吃完东西,又跃到墙上,一会又不见了。

想起了我童年的伙伴,那只叫老猫的大花猫,她是我们家的一分子,比我还大一岁,黑白的花纹,圆圆的眼睛特别亮。爸妈工作忙,我就和她一起玩,感情很深,每次她生小猫,我就喜欢看着她安详的躺在地上给它们喂奶。

冬天的时候,她总会在半夜悄悄的钻到我两床被子中间睡,黎明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我被子中间放着的棉衣都被她暖的热烘烘的。每次她都悄悄的来,然后再悄悄地走,绝不会发出一点声音。我都仍然能感觉到她的重量,那时候太小,不知道跟她的感情有多深,只觉得心里很踏实。

后来,我十岁的时候,她死掉了,我没见到她最后的样子,因为我不敢去看。妈妈告诉我,她是在外面被毒死的,死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一定记挂着那几只才出生一个礼拜的小猫。

我以为这些小猫活不成了,红着眼睛问爸爸怎么办。爸爸买来奶粉,用温水冲好灌在简易小水壶里,然后把它倒挂在椅背上,用做气门芯的橡胶管子一个一个的喂它们,非常耐心,刚开始小猫根本不吃,爸爸就抓住它的脑袋硬让它们吃,渐渐的它们肯自己吃了。我就蹲在地上看着这些小家伙一个个的吃奶,心里觉得爸爸是天下最温暖的人。

竟然,它们都活下来了,而且一个个生龙活虎,等到它们不用吃奶的时候,爸爸陆续把它们送了人。

   从那以后,我家再没有养过猫。

喜欢那不染尘埃的莲花,更喜欢那翻飞的莲叶。

夏日午后,随友人一起荷塘岸边漫步,下过雨的软泥,踩着很舒服。六月的荷塘,花儿还很少,那碧绿的莲叶便尽情地舒展着宽大的身躯,层层叠叠地盖满了整个水面。夏风袭过,满塘叶儿翻飞起伏,宛若有仙女在叶间轻舞飞扬,舞出了莲叶的姿态万千。那几抹若隐若现的淡红,定是她不慎遗落的舞鞋吧。而那种扑面而来的,"浓烈"而"稳重"的绿,让人顿觉沉静、平和、宽容。它轻托着"善变、好动"的露珠儿,让其在阳光下闪出光芒。它掩映着含苞欲放的莲朵儿,等待它绽放出圣洁的美丽。佛家在赋予荷花灵性时似乎忘记了这莲叶的博大。是它托出了那"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而当花瓣零落,它又用宽大的叶面承载最后的凄美,让其"质本洁来还洁去"。忍不住要伸手去触摸这动人的叶儿,却发现好似近在眼前的"绿",其实远不能触及。不竟感叹:又何止是那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

一阵急雨袭来,躲进凉亭,倚柱而坐。静听雨打荷叶的"沙沙"声伴着群蛙有节奏的"呱"叫,偶尔一声鸟鸣滑过,大自然美妙的音乐永远刻不进机械的碟片。迎风起身,闭目深深地吸一口这舒爽的夏风,清凉凉的雨珠儿裹着莲叶的清香,撞上我的脸,滑落我的唇,流进我干涸的心田,洗涤我浮躁的灵魂。

又想起那篇咏诵了百遍的《荷塘月色》。那句"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也许是每一个置身荷塘边的人真切的心情写照吧!远离城市的纷扰,不想人世的颠簸,荷塘岸边,风起叶动,风过心静,顿觉心目都如同这莲叶般清爽洁净了。

回眸碰到友人目光,相视一笑,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不说。

文本框: 爆炸形 1: 猫
八角星: 莲叶翻飞
文本框: 李伟伟
椭圆: 郭茵